2009年6月19日 星期五

雜亂,唉!

『餐桌上應該隨時保持乾淨,每次用餐前若還得收拾雜物會影響食慾。』哇,作者這句話好像衝著我說似的,偷望一下在旁看電視的先生,很心虛的讀著作者善意的勸告。其實我早該知道的,不只一次我家先生總是在我說可以吃飯時一聲不響地收桌子,也曾經暗示我從公司回家看到一桌子的東西,讓他很煩;全憑我聽到他『低咕』時的情緒,有時我會回應也不過是幾本書而已,說得這麼嚴重?有時我會乖乖地保持乾淨幾天;一天有兩餐我是單獨享受的,常常一邊吃一邊看書,吃完之後匆匆地上班或忙別的事,桌上常留著我未看完的書,或擺著想要看的書,覺得隨手一伸就有書可以看真方便。原來餐前收拾桌子會影響食慾!當然也可以誇張地說會影響情緒啦。他說很煩應該不是討厭我在餐桌上看書,而是討厭我看書之後不收;真虧這位作者一語點醒夢中人,我認為方便的卻是別人眼中的雜亂,趕緊把堆在餐桌上的書整理歸位,只留一本,我還不能放棄吃飯時隨手拿書翻閱的享受。今年初,我下一個決心,烘洗乾淨的衣服要當天摺疊收進衣櫃,洗衣籃不准放在臥室,現在『強迫』自己再加一條規矩,不准在餐桌上堆積『雜物』。
雖然是自己的家,臥室、餐桌都還是與人分享的地區,有人說生活的過程是不斷地在製造雜亂與整理雜亂之間進行,但夫妻兩人對雜亂的容忍力不同,當一人沈浸在自己的任務裡,不論是習字、煮飯、整理照片、記帳、寫作、木工、種花、或是拼圖,在生活進行式裡總會有一連串的雜亂留下痕跡,讓人煩的是任務在長時間內不收拾的情況下所帶來的無序感吧。其實對那一堆被我標明待讀的書,我也有一些煩言。
在圖書館工作,借書非常方便,在不願錯失一本好書的心態下,很貪心地越積越多,又找不出時間一本本認真地讀,借期到了只好割愛或淘汰一些太專業的書,每次看到那一堆書,心裡就計算著研讀所需要的時間,常有一股不可能完成的的焦慮感;不知道這種心態算不算是求知的雜亂?四、五年前看李鴻禧教授的錄影帶,他採用有系統的治學方式:俄國文學,他依年限一系列的研讀俄國文豪的作品;貝多芬的音樂,研讀樂理,傾聽貝多芬的音樂,研讀他的傳記,長年累積的治學成果讓他與人討論時可以引經據典正面迎戰,可以深入切題發揮他的心得,讓我非常動心。這些年過去,對他的治學方式還只是羨慕的心情,沒有毅力這樣去累積學問,恐怕也是我在求知的路途上耐不住寂寞的毛病吧。說得好聽是興趣廣泛,人文、地理、歷史、政治、生物、科學,樣樣想納入我的腦袋,但是我開始懷疑我這種看書之後的雜亂資訊到底有多少份量?
最近加入AARP(美退休人士的組織,對像是五十歲以上的人),收到寄來的雜誌,內有不少有用的資料,翻閱時隨手把書頁摺角為記,為了整理餐桌上的『雜物』,心想何不把這些資訊輸入我的部落格,將來可以隨時取用---放在浩大的網路上,雜亂的資訊成為眼不見為淨的好東西---,構想不錯,但要進行時再翻閱那本雜誌,對當初看中的資訊居然毫無印象又得重新閱讀一遍,這種隨手翻閱,現買現賣的資訊在腦海裡竟是不留一點痕跡。回想每天的午餐雖然簡單卻吃得腦、腹兩足,到底是我年紀大,記憶力跟我捉迷藏還是因為一心二用,食不知味讀不留痕?說真的,再翻閱雜誌記憶空白的那一瞬間,確實讓我心驚與懊惱,不免自我檢討一番。我倒不在乎看的書總類雜亂,想是我沒用對方式收集成果。記得幾年前讀書會討論過一本書,作者是一位『自我改進』的演說家,他的講稿需要廣泛的資料來應付各種不同背景的聽眾,多年的經驗下他建立一個豐富的資料庫;他要求自己看到有用的資料,『當場』分類,並在文稿上註明出處、眉批心得之後務必存檔歸類。當年我也是很欣賞他的『資訊管理』卻沒認真學習他有效的收集方式,三、四年下來,這裡一滴那裡一點累積的資訊終究還是點點滴滴的散落,不能匯聚成『渠』,甚至流失毫無痕跡,即使再給我二十年,我哪敢奢望點滴的知識匯聚成『河』啊。
做母親的在生活的磨練下,大概都能利用瑣碎的時間完成一天的家事之外,還能忙裡偷閒喝杯咖啡,看報紙寫文章,回應電子信,在時間的使用上,日積月累的生活經驗讓我們有效地分配時間,若把這種經驗用在資訊整理上應可駕輕就熟吧。文章寫至此起身看看我的餐桌,哈,一本書,一本字典,再加一枝筆。當我邊吃邊讀時,將不再只是摺角的籠統記憶,若是自己的書,我畫重點,我眉批;是借來的書,我做筆記,或在紙上註明頁數,寫重點做影印,再按內容分類,我也要有效地整理資訊,讓雜亂不再,讓點滴成線。記得孩子小時,我常要求他們一件事一次可以做完的不要拖,一個人可以做的,不要讓第二個人來收尾。孩子都長大成人了,這個教育小孩的訓條,經過二十多年再經由一位作者來題醒我:消除雜亂,從自己做起。記住喔,用餐前若還得收拾雜物是會影響食慾的。

4/13/08